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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五月看她静静的入睡

作者: xiaohonglei 来源: 未知 时间: 2022-01-11 阅读:
直到去世,母亲也不知道世界上有个母亲节的日子,她只知道立夏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紧,插秧、种玉米、栽烤烟……。四年前的母亲节母亲是在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床上度过的,气息微弱的她却还记挂着老家的弟弟,言语间有着内疚,怕自己病着帮不上忙,误了家里的农活,一遍遍问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回家。其实她的病已无可挽回了,医生委婉的说年纪大了,医治效果不大,再住几天回家慢慢养吧。这话可不能说与她,听她说着病好后还要做这做那的话,看着她病痛难止却又盼着好转的样子,心里如锥的痛,如果疾病也能分担,真想替她承受苦痛。从医院回去几个月后母亲就去世了,在病床前的陪伴竟成了我和母亲生前相聚最后的一段时光。从前回家匆匆三五天,话没说多少又离开了,后来忆起母亲总是深深的自责,想起住院期间的陪伴,却又是莫名的幸福。那是我和母亲单处最亲近的日子,第一次给她洗脸、洗脚,擦拭身子;第一次给她洗净弄脏的衣服,搀扶着她颤然的走路;第一次吹着饭菜的热气小心喂给她;第一次给她盖上被子,看她静静的入睡。
 
母亲人在病床,心却在故乡。有些怅惘间给我零零落落说着她的心事,说弟弟盖新房差的账再种几年烤烟应该能还上了,病好后要多养几头猪,乘着好卖能多凑点钱。说着一声叹息,怪自己身体不争气,帮不上忙还花了不少看病钱,末了又说上句她遇难事时常说的话“唉,搞不成”。陷入长长的沉默,背过脸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我安慰她说:“年纪大了生病正常,钱可以报新农合,自己用得不多,病会慢慢好的”。母亲一生坚强,不到五十岁父亲就去世了,生了四男一女,养育成人,帮着成家立业,分了家和弟弟同住,却还顾着各家,帮着种庄稼、喂猪牛,砍柴看家,近八十岁的人了仍然风来雨去,起早贪黑。母亲不喜屋里锅边灶台的巧活,而惯了下地上山的重活,练就了她挺直硬朗的身板,却也埋下了病根,腰病击倒了她,几经诊断,也未见病因,最后一次诊断也只有疑似“骨结核”的结论,但为时已晚,前期熬病成枯,后期全身浮肿,积液抽而复积,母亲不知病的厉害,还盼着早些好转。住院期间母亲也有欢喜的时候,有亲戚前来看望,没完没了的问这问那,她耳有些聋,有时答非所问,逗得大伙笑,她知道说叉了,就又补上句“耳朵聋”,自己也跟着笑。母亲最高兴的是回忆她少有的进城和我同住的日子,给她点零钱舍不得自己用,老是市场里买便宜菜,或是买几个碗几个盆,说不要买用不了,她就笑笑,下回出门又忘了。母亲不怕生,很会找人说话,院里老人家都熟,去多了华旭农贸市场也认识人,见着母亲善,经常分食物给她吃。住院期间还说谁谁怎样,问现在的情况,有的我认识就说与她,有的不识,就只好支吾着,心里知道,母亲喜欢那段岁月。来城同住期间最奇的是在没人告诉她也没人引领的情况下在西大街找到家乡邻村的老姐妹,我问她怎么知道,她说早先在家听说她的老姐在临沧街上卖鸡蛋,就往街上摆摊的地方找,找了几回,终于遇上了,我佩服母亲辩识方向的能力,更感动她找姐妹的执著。
 
母亲出院病仍然重着,来接她的哥哥弟弟安慰她说回家慢慢调养,母亲应着,其实她明白没法治了,跟我说隔些日子回去看她,我心头哽咽,忍着不哭,怕母亲伤心,想到病不可治,来日不多,心里揪痛,无言以应。
 
五月,爱是绚烂,更是思念。愿天堂的五月没有苦痛,母亲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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